女儿钢琴下课,保姆去接送,交待坐三轮车回家。虽是下班高峰,但已近秋末,寒风习习,三轮车生意一般,空车不少,就是都不愿骑。有牌的嫌要过十字路口麻烦;白卵的(其实车外表与有牌的无异)也不要骑,叫了一辆,刚骑出几米,听说要过马路,车夫就忽然像触电一样急着赶人下车,说是路口可能有巡警。看来只有步行回家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 走出几步不远,一辆三轮车居然追上来,车夫说愿意骑,保姆和女儿很是惊喜。车夫是个外地人,讲普通话,四十左右。他说自己家的孩子也来温州读书了,在郊区的民工子弟学校。车夫一边骑车一边还说你们城里的女娃子读书条件好哇,还学钢琴,还有保姆陪着。看来他是经常在这个钢琴培训学校门口候客的,可能也期望着自己的孩子也能和城里的孩子一样幸福。
           路上风大,加上这位外地车夫热情似乎过头,也就不与他搭话。三轮车过了路口不久,却见一辆巡警的摩托车从边上插了上来,截住去路,前头那些白卵车车夫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巡警先是质问车夫,"你这车有牌吗?"车夫老老实实陪着十分的笑说:"有牌的,有牌的。"巡警大叫一声:"拿出来我看看!"还打手势让女儿和保姆从车上下来。但见车夫脸上陪着的笑渐渐冻住为一种苦笑。不过,车夫似乎很沉得住气,他既不争辩,也不求饶,而是不吭声地下车,打开座位下的储藏箱,没有拿出什么牌,而是取出自己的衣物,留下车独身走了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女儿看傻了眼,保姆赶紧上前去给车钱,偏偏车夫摆手不收,保姆说:"你这车都没了,不好意思......"车夫却说:"呵呵,没有将你们骑到,不能收钱,还要麻烦你们走回去,车子没了,是我自己的事情。"
           女儿回家将这个遭遇细细地讲给我听,我有些惊讶,路上巡警抓扣白卵车司空见惯,但是他居然不收车钱就走了,也算一种职业道德?女儿显得很气愤,"为什么白卵车就不能骑啦?白卵车也是车,他也没闯红灯,为什么车就给没收了?"我一下子居然语塞,不知如何回答她才好。后来搪塞她一句: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。女儿小孩叹着大人气,不住地念叨:"这个车夫真可怜,他要是不骑白卵车就好了......"